花落之顷(琥珀)_├下卷┤【六十五】

├下卷┤【六十五】

他们持续追寻着魏军的脚步，望能在他们的带领之下找到他们的主帅司马懿。但魏军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即使他们无力反扑只有两个部队的蜀汉军，也明白在撤退的过程中是不得露出马脚的。于是像投石、扔树枝、甚至用坐骑的奔驰来刻意扬起尘土阻碍视线这些小手段他们无一不使出，为的就是要甩开穷追不捨的诸葛亮。

「丞相，再这样下去距离会被拉开的。」姜维突然发难，表情一副就是想作为先锋脱队去追击前方魏军的模样。

诸葛亮并没有立即做出回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姜将军，这个任务还是交付给在下吧。」看出了丞相思虑的副将义不容辞地出了声。毕竟不晓得司马懿带了多少人马，要真追上也未必能佔上风，更何况他们部份的兵力早分散在攻打祈山上头，现下能调动的军队已经是少得可怜。他自然是不愿意让姜维只身犯险，可要说派其他人也没人的速度快过姜维，要说服性格固执的他倒是最教孔明头疼的部分。

「我会尽我所能追上去的！」副将握紧了拳，因他知晓说什么孔明也不会让姜维去担这个责任，那么这时就是身为部下的他们必须挺身而出，即使没有办法做得像上头那样好，也是竭尽全力。

在孔明另一侧的瑶光完全不晓得为何现在的气氛有些尴尬，她只能约莫推论许是丞相不想採纳姜维的意见，但副将的语气也是不容质疑，大概是以局面来说，必然得这么做才行。

「那、那个，丞相。」从来不在男人谈话时插嘴的瑶光罕见地打了岔，只见她怯怯地抬起了手，像是在等着诸葛亮同意她发言。

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她，一时之间瑶光感到有些退缩，但直觉告诉自己必须鼓起勇气来才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道：「我对马术还算有心得，如果……」

「不成。」连话都不让她说完，姜维即刻否决了她的提案。

「是真的！我曾经……和陆伯言比试并且赢过他。」瑶光以为姜维是不相信她的话，急忙加以解释。

她看见孔明的眼神亮了起来，姜维的脸上却像蒙了一层灰。至于副将，虽然有些吃惊但也不打算再多管闲事则闭上了嘴。

「此话当真吗？你对自己骑术颇有信心？」姜维很想再劝言阻止，但诸葛亮在问话的时候他也不可能贸然出声，只好簇起眉头，像是在赌气。

「你觉得成率高吗？」

「我没办法保证，但是，我想我应该是这里速度最快的人。」就像没看见后方姜维不悦的神情一般，瑶光自顾自地说着。孔明见她说起话来脸不红气不喘，八成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吧，于是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鸣笛交至瑶光小小的手中。

「一旦发现对方的营寨或是主部队，就吹这只笛，它的声音可响彻云霄，并且只有我军才听懂这个声音。」

「我明白了。」瑶光将掌心大的鸣笛收进袋里，又看了一眼孔明那对深谋远虑的秋波。

「如果你遇到危险，也同样鸣笛。」直到方才都保持缄默的姜维终于忍不住出声，「……我会马上赶过去。」

「嗯！」瑶光拉了下缰绳，骏马立刻从原本的队伍中脱出。

「那我走了。」双脚轻蹬，一溜烟便已无法捕捉到她瘦小的身影，看来要追上敌军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即便派遣了追兵，军队仍尽可能地用着最快的速率行进，毕竟现在还不是能够放下心来的时候，但确实在看见瑶光的行动以后诸葛亮原本悬吊着的心也稍微放鬆了些。仍随侍在他身旁的姜维用眼角余光察觉了这点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丞相，方才怎么没告诉她自己陷入危机的时候也要鸣笛？」

面对姜维的提问，诸葛亮自然明白他是有些在埋怨自己，但越是这样他就越要亲身教导他，决策要以大局为重，断不能感情用事，否则将误了自己也毁坏国家的利益。

「你会说的不是吗？」孔明举着美丽羽翮製成的纯白羽扇遮住自己的面孔，让姜维无法看见他现在的表情，只能悻悻然地妥协。

「为什么……要让她去。」姜维有些迷惘于自己的心情，他之前从来没有这么介意过自己无法掌握瑶光的行蹤，但那是因为他们打一开始就没有共同行动的关係，就算他在意也全然无用。更何况那时他们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係，他对于这个甫入军的武将所付出的心力已经远比对其他人要来得多太多，到会招人闲话的地步。

但现在即使军中同样流传着八卦谣言，他仍是秉持着瑶光说过的那句「要说就让他们去说。」作为理念而不去刻意约束下属。

孔明歛下眼眸，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姜维那张溢满担忧的脸。看来这孩子是对另一半有十足控制慾的类型，今日要是其他人命令瑶光做同样的事，恐怕姜维就会跟对方争论起来了。

「姜维。」

「是？」

诸葛亮将视线转向前方，注视着那片沙尘茫茫。

「等一下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