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之顷(琥珀)_├上卷┤【十三】

├上卷┤【十三】

随着陆议扩大扫黑的行动，孙权对陆议的评价越来越高，他一直看着陆议做事，看着他尽全心倾全力地表现，孙权很想当面和这个人聊聊，可他觉得时候还未到，他愿意再多等一些时日，直到时机成熟。

然而就像回应孙权的愿望一般，丹杨的黑道费栈煽动同伴引起暴动，如果这件事和以往的黑道事件一样的话，孙权大可不必理会全权交给陆议处理便是。但这次的暴动并不单单只是黑道作乱，而是曹操委任他们扰乱孙权的计画，于是孙权怒火难掩地直接对陆议下达清扫他们的命令。

那是陆议头一次看见孙权动怒的模样，他略显粗犷的眉毛紧皱在一块，脸上的神情严肃地让人感到战慄，彷彿他说一没有人敢说二的气氛围绕在空气中。

面对手下众多的费栈，陆议决定设下骗局来挫挫对方锐气，他分别设下了许多军营製造兵力众多的假象，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敲锣打鼓对黑道下威，费栈眼看自己恐怕寡不敌众，连忙冲了出来投降。由于还有其他残党，之后的日子陆议仍旧忙碌于扫黑，他令那些身体强壮的人去当兵，其余的去种田，那些黑道几乎后来全成了他的部下。

孙权对陆议的表现感到相当满意，他把陆议给找过去，问了他对于这些事的看法。

陆议犹豫了一会，因为他的回答很可能左右自己在孙权心中的评价。

「议认为，现今许多有权有势之人相互竞争，还有些等着坐收渔翁之利，更甚的是那些丈着自己是地头蛇就找我们麻烦的黑道。若想要在这里面脱颖而出，势必要收服那些人，并从中挑选可用之材来壮大自己的声势。」

孙权听完，用手抵着下巴思索着方才这段话，然后他拍了一下大腿，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伯言，从现在起你是帐下右部督了。」

*

陆议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孙权已经开始注意到他，并且也有提拔他的意思，他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想要与谁分享，于是他快步走在廊上。

结果先遇到的是顶着一头乌黑亮丽长髮的孙昊月，她正独自一人倚着梁柱，手中握着一把笛凑近嘴边，轻轻地吹奏出余音绕樑。然而下一秒她便注意到陆议，她放下笛子，将方才柔和的表情给收了起来，一脸平板地和陆议打招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陆议这么说着，即使昊月看上去并不怎么乐意见到自己，他还是试着释放出善意。

「……没什么了。」昊月平淡地回答。

正当陆议以为昊月会就这样离去的时候，她又开口。

「你怎么不绑辫子了？」

陆议感到惊讶，他们才短暂地见过一次面而已，对方竟然清楚记得自己的穿着打扮。

但同时他也不晓得该如何应答。

「随便问问而已，你找瑶光？她和姑姑出去了。」昊月好像看穿陆议的茫然，并没有要他一定回答自己的问题。

她口中的姑姑，正是孙尚香。

「这样，那我不便继续打扰昊月姑娘的雅兴了。」

「……我会告诉她你来过。」

「谢谢。」陆议对昊月笑了一下，不过后者只是很快地将脸转向。

果然如瑶光所说，孙昊月其实是个很好的女孩，善解人意。

*

隔日，陆议的房门又被擅自地打开，正在写字的他将笔给搁下，走出去看是谁来访。

果不其然，是预料中的人。

「听说你升官了，我来祝贺。」孙尚香提着一篮点心就这么随意放到了桌上，她拨了拨头髮，好像刚从外边回来。

随后她立即发现了陆议的不同，她问道：「髮饰呢？」

「呃……」陆议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孙尚香的语气并没带有任何情绪，但他还是对于要婉拒对方的好意感到抱歉。

他打开抽屉，将与金环相连接的流苏髮饰给取出，看了一眼后他走向孙尚香。

「我很感谢郡主的好意，不过请恕我不能够收下。」

「蛤、为什么？」孙尚香并不明白陆议的意思，她歪着头。

「我……」陆议欲言又止，他看着孙尚香的耳环，翠绿的流苏晃呀晃的。

「你以为为什么送你这个？」孙尚香问。

「我不晓得，只是若这是郡主亲手做的，议便不能收下。」他相当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这份礼物对他来说太过于贵重，背后的意义也可能并不是他能够承受的同等沉重。

孙尚香拍了下手，她大笑，「你想太多了，我跟你又不熟。」

说起上来的确是如此，陆议和孙尚香之间的关连只在于孙权，且除非孙尚香主动来和他说话否则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不过现在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个共通点。

「我原先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在这方面挺傻的。」孙尚香笑得都给逼出了眼泪，她捧着笑疼了的肚子。

「这个东西，是重视我们的人希望我们平安而编製的。」她捏着自己长长的耳环，用很温柔的嗓音说着，「你如果要退货，我可会生气。」然后她手叉着腰，作势摆出生气的表情。

「等一下，我有点不懂……」陆议被孙尚香给吓着了，他赶紧摆手。

「这个东西是瑶光做给你的，我只是替她送来。」孙尚香明确地说了这句话，重重地按了一下陆议的手，好似要他牢牢记住这东西的重要性。

突然会意过来的陆议脸颊泛上了红，他觉得自己有些愚笨。

「不过她完全没跟你提这事她也真是的。」孙尚香叹了口气，本还想对陆议多说什么，但她摇了摇头后决定不说。

「没事的话常去看看她吧。」

陆议并不理解孙尚香这样说的涵义，只是既然髮饰的谜解开了，他也不再有后顾之忧。

*

他把辫子给繫了回去。

隔了一阵子他去见孙权的时候，谈了些琐事，陆议称讚了一个人，孙权听他这样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微妙，不过陆议并不太介意。

「你是当真这样认为吗？」孙权语重心长地问他。

陆议丝毫不考虑就做出了正面的回答，然后孙权便告诉他刚才所提到的那个人曾在孙权面前抹黑陆议，说他这么大肆地扫黑给百姓带来很大压力。

「这样说也没错，议也认为动作太大会给百姓带来困扰，他是为民众着想。」然而陆议的回应让孙权放宽了心，他的眉间舒展，微微地笑了。

「是啊，相互抹黑不是为官之人所应做的事。」从这件事后孙权对陆议的评价更加提升了，他心想这孩子并不鸡肠鸟肚，反倒把眼光放得很远，他越来越看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