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
「今天好点了吗？」我问着。「精神好点了。」你笑着。
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天，你驾着车子回家，但，恶劣的天气，车子失控了，从山崖摔下去，你当场重伤昏迷。幸而，有人发现了你，马上报警，你被送到医院去。自从车祸发生以后，我天天都来看你。直到今天，跟意外发生的那天相比，你增添了活力。
你身上的伤差不多复元，不过有后遗症，你视力受损，只剩下三成视力，而且丧失部分记忆。为此，我常来探望你。你总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在我的对面。我默默的凝望着你。你顶着一头黑髮，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你说：「我总是感到妳很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妳。」
我拿出一条项鍊，自那时开始，我总是把它带在身边。「你认得这是什么东西吗？」你说：「我记得，我为了庆祝一件事情而买下它，只是我忘了是什么事情。只记得那种奇异的心情。」说到这里，你抬眸问我：「我们是认识的吗？」
「是的，我是你的女友。这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略顷，又道：「意外发生后，你被送到这所医院来，我是你的主诊医生，观察你的病情。当我看到是你，我几乎哭了起来。」「我只记得部分，抱歉。」你说：「不过，我知道我们是很亲近的恋人，妳很漂亮，也很体贴。」我的一张脸都发红了。你说：「我努力着记着我们之间的一切一切，不过，我始终守不住，属于我和妳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我默然。「我会尽力帮你回忆起来的。」我说。「你所有的记忆，我们的回忆。」
失败的话，由我来代替你守着他们，等到那一天，就算你完全没有印象，仍有我守候着他们。你专注的双瞳，注视我的目光依然深情。这些我都感觉得到。
「好了。」我说：「我要看另一位病人了，下次再见你。」你点着头，我将手中的项鍊交到你手中。「我走了。」你紧握着它，对我微笑，像是要逗我高兴。我才知道我掩不住脸上担忧的表情。
你的笑容始终如一。我泛起微笑：「放心吧。」我转身，前方的景象朦胧。你不会看到我流泪。我放心地到了病房的另一端。我深呼吸，稳定了情绪，止住了泪水。回头，你仍是在我的对面。
201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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