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非爱妳不可(夏颖)_之八　妳是不是也喜欢他？

之八　妳是不是也喜欢他？

两个女生离开热闹喧腾的PUB，回到学校时已经将近凌晨时分了。所幸K大是一间以学风自由开放闻名的大学，宿舍没有门禁时间，因此学生们在外面玩到多晚，宿舍管理员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时值天气尚存一丝暑热的初秋，儘管已是深夜，夜晚的空气依然只是微凉，习习微风拂过脸庞，带来令人舒爽的凉意。

「Hey u, Mr. Q／爱你耍Q的指数／电流像瀑布好像重力加速度／你又杀又无辜／与生俱来的功夫……」杨茵茵一边嘴里哼着蔡依林的快歌，一边不忘摇晃着身体，好像玩了一整晚还意犹未尽。

桑筱晴的心情也不错，毕竟捡到了一次天上掉下来的採访，而且这个採访对象似乎知道更多她所好奇的内幕消息，怎么能不振奋人心？

杨茵茵哼完了歌，转头笑问：「筱晴，怎么样？那里很好玩吧。」

「喔，还好啦。就是人太多了一点，很挤，也很吵。」桑筱晴不想败坏她的兴致，所以没有埋怨那里瀰漫着汗臭味的不流通空气差点让她当场仆街。

「呵呵，那种场所就是人多才好玩啊。对了，妳有看到老是缠着跟我一起跳舞的那个男生吧？他说他是附近C大资工系的系会长，想找我们这间寝室的女生出去联谊耶。」杨茵茵的脸蛋上仍难掩兴奋带来的潮红。

「依我看，他说他是系会长八成是胡诌的，我从未见过哪个系会长可以清闲到亲自出马搞联谊。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看妳长得漂亮又会玩，想追妳才是真的。」

「哈，这不用妳说我也知道啊。」杨茵茵理所当然地微笑，她太清楚自己在男生眼中的魅力程度了，「但是好玩嘛，既然他们喜欢请客就让他们请呀，我们就当作出去吃一顿大餐，玩玩杀杀时间也好。」

桑筱晴不敢苟同地摇摇头，有些规劝意味地对她说：「茵茵，天下没有白吃的宵夜，老是这样迟早会沾惹麻烦上身的。妳认识这么多男生，难道就没有一个让妳真正喜欢的吗？老实说，和一堆对妳心怀不轨的陌生人周旋，不太好吧。」

「哎呀，这我也明白。可妳以为我喜欢吗？我有什么办法？我看得顺眼的男生，不是各方面都好却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再不然就是虽然单身却是脑筋打结的固执派，感情运欠佳呢！」杨茵茵半真半假地抱怨道，然后不自觉地用一种嫉妒与羡慕交杂的眼神看着好友，「哪像妳，妳的爱情运就特别好。」

桑筱晴顿时苦笑，「好？请问妳是用哪只眼睛瞧出来的？我已经一年多没交男朋友了耶。」

「妳的前男友还不是当了一年多的孤家寡人？」

「什么跟什么啊？他明明就换过好几个女朋友了，学生会长桃花旺盛已经不是K大的新闻了。再说，分手之后他爱怎么交女朋友就怎么交，关我什么事啊？」

真是怪了，最近这阵子怎么老是有人拿叶志翔的事来烦她？江容萱就算了，连茵茵也这样便绝了。这个原本正常运转的世界是哪根发条突然鬆开了吗？

杨茵茵真不晓得该对她的迟钝摇头叹气还是甘拜下风，「筱晴，妳还算是女生吗？妳的反应神经已经大条到不可思议的境界了。」

「我又怎么了？妳知道我的性格，一次把话说清楚来行不行？」她倒想听听死党口中会爆出什么新说法。

「叶志翔是因为念念不忘旧情人才会频频淘汰新女友，这个老八卦我看全校女生都知道了，就妳一个人耳不聪目不明，装聋扮瞎。」杨茵茵暗自叹了一口大气，眼看四下无人，乾脆把话挑明了说。

「妳说啥？妳是怎么知道的？」桑筱晴怔了好大一下，轻快脚步当下定格。

怎么茵茵说的话和江容萱的说辞一模一样？她们不会是事先说好一起来阴她吧？可是，她们根本不认识，哪有可能互相套招？

「桑、筱、晴，妳觉得我有那么无聊会对妳开这种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吗？」杨茵茵扳起俏丽的面孔，神情正经到连一板一眼的班导都相形失色。

是不会。她在心里接腔。

「我这学期选修的一门通识课，叶志翔也有选。而只要是他有选的课，那个传说中觊觎他很久的学生会副会长，好像叫江什么的女生就会出现。这礼拜上课的时候，我刚好坐在他们后面，很难不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桑筱晴想也不想地就接着问。

其实自从上个週末和江容萱「促膝长谈」过后，她也很想知道对方后来究竟有没有採取什么行动。记者体内深埋着的八卦因子看来是天生注定的。

「上课中江容萱传了一张写了很久的纸条给叶志翔，他看过之后，脸色要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可奇怪的是，他又好像很生气。我当时不知道他究竟在气什么，只看见他臭着一张脸，二话不说把纸条揉成一团。」

「哇！他这么不给面子啊？那江容萱不就气炸了！」

「气炸是没有，不过她快要哭出来倒是真的。叶志翔看完纸条之后，很快写了一张回给她。我不用看就晓得叶志翔写的东西肯定很伤人，因为江容萱一看完眼眶就红了，如果不是顾忌着在场还有那么多人，她一定会马上掉眼泪。」

「天啊！有没有这么夸张？好端端的用心写了纸条，却遭到如此无情的对待……啧啧，叶志翔这家伙学生会会长真是白当了，好歹人家也算是同僚吧，连这么基本的做人常识都没有，乾脆下台一鞠躬——」

桑筱晴自顾自地义愤填膺，说到后来却倏地闭上嘴，因为她瞧见了一股浓厚的杀气在杨茵茵头顶上霹雳作响，而且是针对着自己。

「桑、筱、晴，妳再继续说嘛！」杨茵茵警告意味浓厚地瞪着她。

「呃……我说错什么了吗？」她极端不解。

「妳可以选择装傻，但事实就是事实，妳一个人单方面否认也改变不了。」她边说边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明显被某人在掌心里用力捏过又重新铺平的纸张来，忿忿不平地塞进桑筱晴的手里，「妳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看什么呀？」桑筱晴纳闷不已，就着路灯的灯光瞧起纸条上的字迹来。

仅仅是开头第一个字，那熟悉到不行的、龙飞凤舞的字迹跃入眼帘，她便知晓这张纸条是出自何人手笔。

儘管此时她心底隐隐约约预感到，再看下去的话或许不是一件好事，但好奇心终究击败了所有的犹豫不决，还是让她的眼睛不听理智使唤地继续往下瞄。

「既然妳知道我认定了她，何必多此一举？……妳不可能取代她在我心里的位置……」她一边看，一边低声唸出，读完整张纸条后，艰难地吞嚥了一口口水。

之前的不祥预感成真了，化为雷电劈得她双唇发麻，再也说不出话来。

即便她的感情神经粗大如电线桿，也不可能解读不出这些内容意味着什么。此刻她只能怪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眼贱，不看不就没事了吗？

「怎么样？妳是不是在猜，叶志翔心里的这个『她』究竟是谁？答案就在背面。江容萱同样用这张纸写回给他，结果那个答案让我很讶异。」杨茵茵说道，语气平静，望着好友的眼光却万分複杂。

「呵……呵呵……茵茵，妳没事跑去翻捡人家丢掉的纸条干嘛？完全是扒粪记者的作风嘛！看样子妳很有当八卦记者的本钱，将来到水果日报工作一定前途无量——」桑筱晴猛打哈哈。

要是这时候在她面前突然出现异次元空间，她肯定会毫不考虑地直接跳进去，只要让她暂时从地球上消失就好。

「桑筱晴！妳觉得现在跟我装鸵鸟会让妳变得比较无辜一点吗？妳想骗谁啊！我真替叶志翔感到不值，他谁不去喜欢，偏偏爱上妳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杨茵茵没有注意到，此刻从她神情中流露出来的落寞与失意，早已明显到令人难以忽略的程度。就连桑筱晴这个情感上的大近视也看出来了。

「……茵茵，」缄默了三秒钟之后，她才再度开口，态度却是异常谨慎，字斟句酌地问道：「我问妳一件事，妳……是不是喜欢叶志翔？」

她知道茵茵晓得她说的并非朋友之间那种普通的「喜欢」。

彷彿尾巴被踩到的猫儿一样，杨茵茵猛然抬起充满惊诧的双眼，一下子对上多年死党了然于心又悯怜得令自己难受的视线。

「我……」她一时词穷。

「妳……是吗？」桑筱晴凝视着她的眼，不放鬆地追问。

「呵……妳在说什么啊？说实在的，像叶志翔条件那么好的男生，哪个眼光正常的女生不会有一点点心动？不过我想大概是K大的优质男孩太稀有了，一片绿叶子在一堆枯叶的衬托之下才格外突出吧。」杨茵茵还是先心虚地移开了目光，顾左右而言他。

相交多年，桑筱晴岂会不了解好友内歛极深的骄傲？如果茵茵不想承认，那不是因为怕丢脸，以她们俩的交情，这根本不算什么；她不明说，原因只可能是担心一旦自己点了头，她们之间的友谊就会产生裂隙，儘管细微，却仍旧可能是一夕瓦解的脆弱之处。

一段真挚坚固的友谊需要很长时间一点一滴慢慢累积，却极有可能在一瞬间因为极其微不足道的因素而分崩离析。而爱情——儘管是保存期限过期了的爱情——却总是无言地迫害着友情。这一点，她们俩都明白。

桑筱晴为她的体贴感到心头泛起一点酸，同时又有一阵暖，便也顺势把话锋转移开去，「呵呵，说得也是。瞧我的豆腐脑袋都装了什么渣，看来期中考一结束就整个当机了。」

「哈哈哈！」杨茵茵难得在众人面前大笑开怀，当着桑筱晴的面却可以毫无故意地丢开淑女守则，「妳放心，就算妳再怎么豆腐脑，我也会罩你的。」

「就是说啊，还好我有妳这个姐妹淘，不然谁来保佑我期末考all pass啊？」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保佑不保佑呀？我可还没成仙呢！」

「在那些对着你流口水流到氾滥成灾都不怕淹死的男生眼里，妳不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嘛！」

「桑筱晴，我怎么不知道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

「呵呵呵……」

两人一路走回宿舍，依旧像往常那样说说笑笑，无话不谈，彼此却都心知肚明：这个话题——有关叶志翔的——将从此封印，永远不会再被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