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永恆(雨空)_42

42

小葶姐的话一直在我脑海里迴荡着，真的不了解她为何会突然说喜欢我，为何会希望我快乐、幸福，甚至什么也没解释的就离开？

直到许燄直摇晃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来。

「妳怎么了？表情好严肃？」许燄直微微蹙眉。

「喔……没什么啦！」我摇头。

「刚刚那个女生跟妳说什么吗？」

我莞尔，摇头。

「可是妳……」许燄直要继续说下去时，我打断：「没事的！你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

许燄直默默的注视我，最后没再多说，莞尔一笑，「还好，反正女生在一起就会聊很多。」

「嗯。」我点头，忽然又想起刚刚小葶姐说许燄直很兇的事，我不自觉得笑了出来，引起许燄直的目光。

「笑什么？」

「没有啦！」我摇头，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什么啦？」

「没有啦！」还是摇头。

「快说！」

许燄直一脸认真的模样，让我无法遵守与小葶姐的承诺，于是开口：「刚刚小葶姐问我你是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否认，她就鬆了口气，我问她为什么鬆了口气，结果她就说：因为你看起来很兇，如果是我男朋友一定怪怪的。」

「啊？」

「就是这样啦！」我大笑，也拍着许燄直的肩膀。许燄直一脸无奈，沉默许久后，才开口：「真的有那么兇吗？」

我又情不自禁的大笑，还不断拍着他的肩膀，眼泪差一点都流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你的隐形眼镜是灰色，头髮是酒红色，身材又那么壮吧！」我敛起大笑，变为浅浅的微笑。

许燄直微皱眉，摸了摸自己的头髮，眨了眨自己的双眼，又碰了碰自己的手臂，「是这样吗？」

我点头，不想欺骗，也不想否认。

搭上公车，许燄直陪我回到家门口之后，我推了推他的肩膀，「喂，别那么在乎啦！」

因为许燄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应该是刚刚那句话的关係，让他那么在乎吧。

「我看明天我去换一个造型好了！」

「不用吧？」我惊呼。

「要！因为连妳也觉得我这样很兇啊！」他很认真、很坚持。

「……也还好啦……」

「明天妳看到的我，就会改啦！放心吧！」他灿烂一笑，语气也很坚定。

「不用做到这样吧……」

「好啦，快回去休息！明天继续加油吧！」许燄直不理会我的话，摸了摸我的头，就转身离去。在他转身的剎那，我喊他。而他也微笑着，等着我说话。

「谢谢你！」我说。

最后许燄直笑得更开，用力的挥手后，转身开始哼歌，开心的离去。

我微笑，内心一想：其实我更想说的是……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有你我很幸福。

只是，看到他的脸、他灿烂的笑，听到他那活泼的笑，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以简短的三个字来表达出来。如果说这是爱吗？我觉得是，也或许只是比喜欢更深一点。

但我很喜欢许燄直，却没有比我更爱何继翔。

我更爱何继翔……更爱他……爱到连我自己，都开始不了解自己了。

这样的我，我很不喜欢……

进到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澡之后，我拿着毛巾擦拭着还湿湿的头髮，走到床头边，坐了下来。

停止手边的动作，我拿起床头柜的相框。是和何继翔的合照。

思绪又被带进回忆里……

「那妳呢？想考哪间学校？」何继翔腼腆的笑着，停下手边登记成绩的动作，抬起头，好奇的问。

我愣了一会，最后才有些迟疑的说：「是有一间很喜欢的学校啦，但是分数很高，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哪一间啊？」

「上次我拿简章给你看的那间。」

何继翔想了一会后，就立刻喔了一声，「妳喜欢那间学校啊？」

「对啊。因为我觉得风景很美，风评也很好，制服也好看，虽然要换车才能到达，但它的一切，就是让我很喜欢。」我愉悦道。

何继翔只是一直微笑的注视着我。

「可是……对我来说根本不可能。」我抿抿唇，想起自己根本是遥不可及。

「除非哪天我突然神经裂掉，发愤图强的想读书时，就说不定会考上那间高中啦！」我补上这句，有些自讽着。

「要不要努力看看？」何继翔认真的说。

「……」我纳闷，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何继翔这种资优生就在眼前，我却还不努力真的太讽刺了吧？可是……

「可是……我不喜欢读书啊……我怕我会读的很痛苦……」然而我沉默起来。

何继翔注视我许久后，他漾起笑容，摸了摸我的头，「读书的确是要出自于自愿喔！如果逼不喜欢的人去读，这样反而会更加让那个人讨厌读书。我不会勉强妳，但还是希望能多读一点，考上妳最喜欢的学校！」

我凝视着何继翔，久久说不出话来。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一股鼻酸也涌了上来。

「我喜欢以自己想法做事的小漾，所以我只会给妳建议，不会去干扰妳想去的路。我相信妳有自己的想法的。」何继翔的笑，他的话，让我眼眶有些湿润起。

其实我没有什么想法……对于未来完全没有……但是何继翔却是如此相信我，如此给我鼓励……

除了感动，我找不到任何感受了。

「谢谢你……」我安心的笑了出来，也不自觉的上前紧紧拥住何继翔。

你总是那么体贴，那么善良，那么温柔……

对我来说，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另一个你了。

我摸着照片中的你，眼眶也逐渐湿润起。

你的笑，我还能再见到吗？你的笑，除了我以外还有给谁吗？你的笑，是否在离开我以后，变得更加灿烂呢？

彷彿你就出现在我眼前。

以往都要闹钟叫我起床，现在窗户透进床铺的晨曦阳光、鸟儿清晰的鸣声，就能在闹钟响前几分钟，就能清醒起来。

也许作息一切规律，生理时钟也变得正常。

起身到浴室梳洗后，也一如往常的穿上制服、揹上书包，往学校迈进。

其实当个正常的学生也不是件无聊事。以前是多么厌恶上学这件事，觉得它既麻烦又无聊，只是在学校听课、听老师啰嗦，但经过一天天的过去，也逐渐习惯上学的生活。

但最终仍是因为你。何继翔……

「早安啊！」一踏进教室，就听见蔡宁热烈的招呼。

「早。」

「刚刚听到耳闻，今天老女的课好像要随堂考欸！」我走到位置，蔡宁也跑到我身边，小小声的说。

「她常常会做这种事。」我莞尔。

「所以要好好背欸，真烦……」

「加油吧！」再次微笑。

现在的生活的确就是如此。而我也逐渐习惯这些生活。

经过上午的四节课之后，其中第二节的英文课，确实让大家一个头两个大。老女出的英文真的不是普通的难，幸好最近都有在努力複习英文，所以成绩应该就不会那么惨。

「小漾，要一起到学生餐厅吃饭吗？」蔡宁走到我座位旁，开口问。

我翻了翻书包，抬头乾笑看了蔡宁一眼，又继续探头翻书包，「真是奇怪了……我记得昨天吃完晚餐，将它放回原处的啊……」

「钱包找不到吗？」蔡宁问。

「对啊……」

「还是我先帮妳垫？等妳找到再还我就可以了！」蔡宁拉了拉我的手，微笑问。

我抬头，想了一会后，「……但是我再找找看好了！说不定是被塞在最里头了！蔡宁妳先去佔位置好了，不然现在午餐时间会很多人的。」

「可是……」

「没关係，如果真的找不到就麻烦妳了。但现在先去佔位置吧！我待会就去！」我微笑。

蔡宁抿着唇想了会，最后才笑着说：「好吧，那小漾妳要快点喔！」

「嗯！」

「那待会见！」

「好。」

蔡宁小跑步离开之后，我也继续探头找，不断翻着书包。找了几分钟后，终于在最角落的空隙中找到。

「吼，真是的！」我看着被找出的钱包，无奈道。「书包真该好好整理了！」

将书包拉鍊拉上后，将钱包放入口袋后，我也赶紧朝学生餐厅去。才刚离开教室，快步走向楼梯时，一个转角，没注意看，就撞上人！

「喔，对不起！」第一反应就是立刻道歉，并抬头看是谁。

我歉然的表情，瞬间变为冷漠又厌恶。是唐拓也。

冷淡的注视他几秒，我就立刻想往一旁走去，一点都不想跟他说任何话。正当我要从一旁离开时，他抓住我的手。

第一反应就是立即用力甩开，并回头冷漠的瞪他一眼。

在我又準备转身离开时，他又用力的抓住我的手，并且拉住我的肩膀，将我的身子面对他。

我用力挣脱，但唐拓也却抓的很用力，最后放开我的手，改成用力抓住我的双肩，将我压向走廊的墙壁。

我痛得不禁闭上双眼，大喊：「你干嘛！放开我！很痛！」听到我的声音，这时唐拓也才有些惊恐的轻轻鬆开我，但却也完全将我围绕住。

我睁开眼睛，恶恨的瞪着他，冷漠的说：「你到底要干嘛？我不是说过别再找我了吗？」

「我……」

「你怎样？给我立刻走开，不然待会我就攻击你！」我落下狠话，丝毫没有玩笑。

「……」

唐拓也仍是没有回话，只是一直欲言又止，有些痛苦的闭上双眼，又睁开。

「你到底要做什么？唐拓也！」我愤怒，真的很愤怒。「你再不说，我就……」

说到此，唐拓也定眼注视我，清澈的眼眸里，告诉我他的认真，并打断我：「就攻击我是吧？」

我有些愣住，但并没有表达在脸上，我沉默，冷淡的看着他。

「我只是想跟妳说话……」他低声的说。

「说话有必要将我围住吗？」

「……因为我知道妳不会停下来听我说，所以……」我打断他，冷漠说：「所以就乾脆来硬的是吧？」

他木然，最后点头。

「好，那你有什么话要说请赶快说，我不想跟你发生出任何闲语。」我极冷淡。

他露出一脸受伤的样子，抿着唇，有些无辜的看着我，「我和小夏分手了……」

先是有些讶异，但那讶异感又很快的消失。「然后呢？」

「是因为……」

「因为我的关係是吧？因为上次那件事吧？因为你还爱着我是吧？所以才和她分手，我没说错吧？」我简洁的说出这段话，自从上次在走廊发生的那件事，唐拓也为了我打了刘小夏，他们不分手也一定会冷战，这我早就预想到了。

唐拓也一脸震惊，最后没有说话的点头。

「所以你要说的就是这些话吗？」我问。

「……」

「那你大可可以放我走了，这些话根本没必要跟我说。」说完，我推开他的身体，从一旁準备离开。在离开的同时，他又抓住了我。

这次我再也没耐心，恶狠的瞪他，并且踩了他的脚。他微微鬆开我的手，当我以为可以顺利离开时，却在下一秒，他将我拥入他的怀里。

还来不及反应，我就躺进他的怀里。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用力推着他的胸口，但他的力道大到让我整个人紧紧的倚在他的胸膛。他强壮的手臂，完全将我整个人环住。

「拜託……我还有话想说……」他轻柔的要求。

我也稍稍停下挣扎的动作，但也用双手不断挡住他的胸口，不想让他靠我那么近。

「小漾……我还是只能说那一句……我还是很喜欢妳……」他温柔的说。

「我知道……何继翔转走了……这也表示他离开妳、不爱妳了。我也知道，现在我这么说会很厚脸皮，但是……小漾，妳能回到我身边吗？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放开妳了……不会……不会……」

听到前面那句，我心中有莫名的火冲了上来，我使劲力气，用力的从他的怀里逃脱，并且退了两大步，凶狠的瞪他，吼道：「就算他转走了又怎样？你以为你就有机会可以让我回到以前吗？别想了！我爱着他，永远不会改变！」

我转身，準备离开。

但一剎那，我完全来不及反应的又再次被他拉回，这次他也更加过火，二话不说的将我拉近，下一个动作就是粗鲁的强吻我！

他亲吻我的触感，让我感到又噁心又厌恶！他紧紧的将我拥住，最后还得寸进尺的想更深入的吻我。

愤怒燃烧我全身，我用力闭起双眼，接着使尽全力的用力推开他，并往他的脸用力赏了巴掌，再补上前踢腹部一脚！

「唐拓也！你这个贱人！」我怒吼，气得我恨不得想再往他的头捕一剂迴旋踢。

他一手环住腹部，一手抚着脸颊，微抿着唇，平静的看我。

「你真是够了！」我瞪他，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漾……总有一天妳会明白我对妳的心意的。」他平静的说。那张脸让我又想冲过去赏个两巴掌，但我忍住了。

「明白什么？我会让你永远明白你不会有可能，烂人。」我冷冷的看着他，压抑住想哭的冲动。

「可是何继翔……」从唐拓也口中提到他，让我大声的打岔他：「你闭嘴！你根本没资格可以提到他！」

他一脸无辜，彷彿受伤害的看着我，感觉就像要我同情。

「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的眼前，下次我的耐心就不是如此了。」我落下狠话，最后快步的离开。

「何继翔转走了……这也表示他离开妳、不爱妳了。」

「何继翔转走了……这也表示他离开妳、不爱妳了。」

── 他离开妳、不爱妳了。

「闭嘴闭嘴闭嘴──！」我掩住双耳，胸口痛得我大叫出声，我用力闭上双眼，蹲下身子，很想大哭，但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但心里却是痛得让我无法呼吸。

好痛、好痛、好痛……胸口真的好痛……

「小漾……」蔡宁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也上前摸了摸我的脸。「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吃饭吧……」我从头到尾就凝视着地板，声音低的让我觉得不是自己的。

「小漾……」蔡宁的脸挂满担忧，但却也没多说什么。

前往洗手台洗手时，从镜中看见自己，微红的眼，发红的鼻子，还有……

唰──

我打开水龙头，将它拉到最底，死命的清洗我的嘴唇，想洗掉刚刚唐拓也的吻，想洗掉刚刚一切的过程……什么……都想洗掉！

「……何继翔……」我忽然停下动作，鼻酸的感觉又涌上来。「我好想你……好想你……」

眼泪……还是流不出来。

之后下午的三节课，我整个心完全不在课堂上。

中午和唐拓也在走廊发生的事，也不确定是否有其他人……如果有……肯定又会有烦死人的烂谣言传的满天飞。

也因为唐拓也的关係，让我平复的情绪又起了上来。

真是烦死人了……

不但无心上课，甚至连整个魂魄都不知道游历哪去。明明是想过个平稳的日子，想好好读书，考上好学校，可以多个机会找到何继翔……

究竟是造了多少孽，让我和唐拓也、刘小夏之间都切不断？

烦闷感不断泉涌上来……

「小漾，一起走吗？」放学钟声响起，蔡宁也跟以往一样走到我座位旁，问我要不要一起走回家。原计画今天要和蔡宁一起走，但却因为唐拓也的关係，让我的情绪非常低落……连句话都不想说。

「今天也不用了……我想一人静一静。」我无神的看着桌子，淡然的说。

「……好吧……」蔡宁抿抿唇，也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漾……等妳想说的时候，我会听的。」

我抬头，看着蔡宁认真、爽朗的模样，顿时又有一阵心酸涌上头。

「好……」沙哑的嗓音，平复的情绪又起了上来。

许燄直说他要加班的关係，所以九点才会来等我。这样也好，因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自己的时间。

离开学校之后，一心只想逃离人多的地方，所以图书馆也没那么想去了。

漫无目的的走，最后到了小桥那。

是我真的太想你了吗？

我摸着木桥的栏杆，垂下头，闭上双眼细听小溪流动的声音，何继翔的笑脸，也浮现在脑海中……

「我相信妳来到这，应该也能放开以前的点滴，我希望妳快乐。」

那是第一次，你带我来到这座小桥。也是我们第一次，对彼此敞开一切。

这座小桥，有太多太多属于我们的回忆。就连那天去完动物园，我们也来这里，留下美好的回忆。

就在这时，我听到脚步声，也感觉到有股热气往我这靠近。

微微睁开眼睛，是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