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李仁傲）

「欢迎光临，现在统一商品两件八折。」听到有人进来，习惯性喊着，主要是一个字一个字要说得清楚，接着抬头看看，没想到是下一个时段的同事。

「啊，我下班时间到了吗？」看来我忙到忘记时间。

「没错，等我一下，我先换上制服。」看他两步当一步走进员工休息室，事实上，再快也已经迟到了。

我看着笑了「不用这么急，我可以等你。」

交待了一切工作上的事情，换了便服，我就变成客人了，买了个大亨堡和美粒果，準备回家，骑上我那台十多年的125cc二手车，便宜以外，车况良好，对我这个名义上的穷学生来说，我真的觉得我挖到宝，不过要买得时候我一样考虑了很久，为了交通方便，我省吃俭用存了三个月才买到这台车，对我户头里那本就不多的存款，实在是一大伤害。

大约五分钟我就回到家了，巷子里的公寓，在这里只有我一个是学生，也是因为这里并不接近任何大学、高中，所以住在这里的都是上班族，不过没见过几次面就是了，我会租这里，除了便宜之外，空间真的大的迷人十五坪，不，少说也有二十坪吧，还不包括厕所的部份，内部墙壁装潢像是用木头，但那只是壁纸的样式，日光灯使用黄灯，整个房间有温暖的感觉，最方便的是床的上方还有一个小电灯，偶尔我就会在床上看书直到睡着。

「So I won't give up, no I won't break down

Sooner than it seems life turns around

And I will be strong, even if it all goes wrong

When I'm standing in the dark I'll still believe

Someone's watching over me」

这首歌是我自己选来当铃声，它的歌词很有意义的，也是支持我的歌曲之一。

「干么？」我接起电话，假装用睡醒的声音说话。

「你少来了，你刚刚才下班，预估也才刚回到家而已，跟我说你睡了，我才不相信。」…还真了解我。

「是，请问天翎大哥，有什么要事需要那么晚的时候打电话给我呢？」

「也还好吧，才12点而已。」

「人的最佳睡眠时间应该是在11点。」

「拜託，现在哪个大学生那么早睡的。」电话那头一付理直气壮。

「好像，跟你讲电话的就是一个。」

「如果你睡了，我跟鬼讲电话喔。」

「那是我今天上班好不好。」我顿了一下「不跟你废话了，有什么事情，快说，不说我挂了。」

「等一下，一点耐心都没有…你知道reminiscence pub吗？」

「我知道，不就你常去的那一家pub。」

「对，就是那一家，我有他们的会员，最近他们有要办一个舞会，一张邀请卡可以带一个朋友去，想问你要不要去。」

我整个脑袋充满着疑问「我，你找我去，有没有搞错，而且还是舞会，你觉得我会去吗？」

「到那里跳跳舞，喝点酒，找正妹聊天也是一大乐趣，连pub都没去过，怎么算大学生。」听天翎的声音很明显的在憋笑。

「找美女才是你的目的吧。」我确定的说。

「没有好不好，我是为了你这个兄弟，带你出去见识一下世面，免的你埋头工作，荒废美好青春。」

「没那么严重，我…」

「很严重，大学生就是要玩，我们都大二了，只剩这一年而已，大三会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再次被打断。

「我不管，反正我收到这封邀请卡的时候我就回覆说要带你去了，你要逃也没办法。」我完全可以想像天翎说这句话时那胜利的奸笑，我决定反击。

「可以换我说了吗？」

「可以，反正你就是要跟我去参加舞会。」

「你是不是又分了。」我肯定的说。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他也没想到我会忽然说出这句话吧。

「难怪你会这样激动，我真的搞不懂，你怎么一天到晚在分手。」

「你问我，我问谁，去问我前女友说『妳为什么要跟我分手』这样吗。」

「不是阿，你这个女朋友不是才交两个礼拜，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我问。

「唉…还不就老样子，个性不合。」电话那头传来无奈的声音。

「个性不合个头，进展太快才是真的吧，说实在，像你这种，还没交往就牵手，约会第一次就想亲人家，第二次就想…嗯…反正你知道，哪个女生能接受。」

「话不能这样说，至少就有两个愿意真的愿意。」

「那还不是分了。」我隐约记得他好像是被劈腿。

「拜託，兄弟，一定要提我的伤心事吗？」

「不是很想放过你。」哈…我胜利了。

「所以，看在你兄弟正在感情的低潮期，陪我去舞会吧。」

「…」「唉…那你也要跟我说一下时间吧，我才可以排班。」

「兄弟，我就知道你最好，8月25日晚上10点。」

「少来，反正，这暑假一直在工作，去玩一下也不错。」这是真心话，真的很久没出去玩了，上次大家一起出去，应该是期末考结束，去看电影和打球吧。

「那我那一天开我爸的车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我知道地点，在那里会合就好。」

「不会吧，你要骑机车，舞会要穿正式服装，骑机车多没气势。」

「…你是说…西装。」我没有西装耶。

「对啊，我刚刚没跟你说吗？」

「所以，你是觉得我有西装就是了。」

「你没有吗？」天啊，这语气根本是在嘲笑我。

「没有！」半喊叫状态，虽然有点怒气，那我还是知道我住在公寓。

「那你就去买一套吧，反正以后也会用到，先买还可以先习惯。」

「那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跟我说，会被你气死。」

「哈～记得去买，拜拜。」

「再见。」

西装，可恶，天翎没事先讲一定是因为怕我知道要穿西装，就不会陪他去，故意之后才跟我说，唉…不是说我不喜欢穿西装，而是不知道我的钱够不够买一套，不过答应要去，明天早上没有工作，去买买看好了。

《深夜》

「啊！呼～」又是同样的梦，站在一个撩望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一道闪耀的光芒照在我身上，三个人影，就好像是…我想要跑过去抱抱他们，但那人影却挥挥手阻挡我不让我过去，我好想问为什么，嘴巴一张一合，却无法发出一点点声音，我不停的往前跑，但只能眼看着三个人影离我越来越远，最后迎向我的却是一台飞机，而我每次惊醒的时候，衣服已经溼透了。

「是阿，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对自己说。

躺在床上，想着、回忆着，都过了好几年了，怎么会忽然又作这个梦，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吗？嗯…怎么想也想不透，那就不要想，反正，到时候我就会知道了，就这样，慢慢的再次进入梦…乡。

《次日》

我还记得从一本教导怎么进入上流社会的书中，看到一句话，「不要贪小便宜，买有品牌的有保障。」所以，人生第一套西装，自然不能随便，我记得G2000好像是西装的一大品牌，绝对是有保障的，嗯…也许吧。

嗯…望眼看过去，整家店以深色为主，比我想像中…样式少了点，对我这个没经验的人来说，好像，每一套西装都长得一样，这样下去，待在这里时间在久也买不到我要的西装。

「请问需要帮忙吗？」店员终于发现我的窘境，我在心里大喊，当然需要帮忙，不过表面上还是要镇定一点。

「这里好像只有深色系的。」

「是的，我们这里以基本款为主…如果是你要穿，年轻人买基本款会比较适合。」

「那，可以帮我挑选一下吗？」我接着问。

「好，请问你比较喜欢两个釦子的还是三个釦子的？」

「有差别吗？」

「只是差在釦子数而已。」

「说实在，我是第一次要买西装，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哪一种，你直接帮我选一下好了。」

「那…我先帮你量一下肩宽，和腿长好了。」

「好。」

我静静的站着，接受那店员专业的测量。

「嗯…衬衫，你应该要穿L号，腰围30吋，这件应该就可以了，试衣间在那里，你可以去试穿看看。」

拿着白底、蓝色直纹衬衫与深蓝色西装走进试衣间，刚好今天穿休闲衬衫，里面有背心，这样可以完全模拟正式穿西装时的感觉，这衬衫真有点难穿，貌似…太小了，没关係，先穿，等一下再换，走出试衣间，看着镜子里人模人样的样子，还真不错。

「这大小合适吗？」店员问我。

「衬衫好像小了一点，不是很舒服，裤子的话刚刚好。」

「那你先穿看看外套可不可以，我一起帮你拿。」说着就拿西装外套，有店员的帮助，在我受到衬衫大小限制时，可以很顺利的穿上。

「外套OK吗？」

「嗯…不能拿大一点的吗？」我觉得身体挺彆扭，不过应该是衬衫太小然后加上一点点的西装问题。

「西装要穿合身才会好看，多穿几次就会习惯。」

「嗯…那，就只有衬衫比较小。」

「好，那我帮你拿大一点。」

一会儿，比较大的衬衫就拿在我手上，才大一点，穿起来的舒适感就是不一样，看来再选好领带，需要的正式服装就搞定了。

店员说，由于是基本款，领带都很好搭配，所以只要选喜欢的就好，不过，这句话根本就是要把我脑细胞杀死，再怎么说，我对搭配衣服实在不是很在行，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我仔细看着每一条领带，要找出那几条真的是「喜欢」的。

我喜欢的第一条，是窄版、黑色、上面有些小白斑点，看起来就是年轻的款式，应该蛮适合我的，只可惜衬衫是直条纹，但在我的眼睛里还蛮配的，话不多说，买了；接着看，嗯…这排好像没有我喜欢的，换一排看，一眼扫过，脑袋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也消失的很快，抓也抓不回来，这个感觉，让我很认真的看了一下这排的款式，红色斜纹、黄色格子、黑白斜纹…跟班马线一样，最终，我的视线停留了，那一瞬间，我的心彷彿被铁鎚重重地打了一下，所有平时不常有的情绪一次涌上来。

「这…条…领带。」我好像太激动了一点，旁边还有店员，冷静一点。

「这条领带大约是十五年前设计出来的款式，不过那时候算是比较前卫的配色，所以现在也不会退流行。」

「嗯…那我就买这两条领带吧。」

回家，我现在只想回家，可是现实却无法让我做到，我只能待在店里，看着店员改我的裤长，我眼眶里慢慢累积着泪水，但还没到像条大河一样，我还能控制，但这段等待的时间却特别难熬，看着店员把我的西装装成套、结帐、互道再见、踏出店门还能听到「欢迎下次再来。」我想着快点回家，到一个可以独处的地方，几乎适用小跑步的速度找到我的机车，发动、加油门，呼啸在马路上，在最短的时间回家。

「爸爸，Happy birthday！」我和哥哥高兴的说，七岁的小脑袋，其实只想着在爸爸吹完蜡烛之后，就可以吃蛋糕了。

「Thank，爸爸先许个愿。」爸爸的脸，看起来永远跟开心划上等号，好快乐、好快乐的样子，以后我也想像爸爸一样，爸爸是我的偶像。

「第一个愿望，我希望全家人都很健康。」

「第二个愿望，我的两个小孩子可以不用让我担心。」

「第三个愿望，…。」放在心里的愿望许完，爸爸让我跟哥哥一起帮他吹蜡烛，真的好好玩，我吹了两次才把我这边的吹熄。

「礼物时间。」妈妈用她像是铃铛一般的声音说。

「我先，爸爸，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看哥哥率先把礼物拿出来。

「小尊送的是什么？嗯…是刮鬍刀，谢谢。」爸爸当场把礼物拆开。

「是阿，我看到爸爸之前把坏掉的刮鬍刀丢了，我就想送新的给爸爸。」

「嗯…爸爸好喜欢，谢谢你。」

「换我了。」我说，把卡片拿给爸爸「这是我做得卡片，爸爸你看看。」

爸爸把卡片打开「哇！是立体的，这蛋糕看起来好好吃，这是我们一家人，小傲，谢谢你的卡片。」

「不客气。」呵…我好高兴，爸爸喜欢我的礼物。

「妈妈的礼物是压轴。」妈妈的声音不管听几次都那么的好听「老公，送你。」

「老婆大人送的是什么呢？要揭晓了。」看爸爸故作神秘的样子，全家人都在笑。

「是一条领带。」一条，黑底蓝色斜纹，虽然是深色系的搭配，感觉好像有点亮亮的。

「这真是一个开心的生日。」爸爸说。

是阿，那真的是一个美好得回忆，那条领带的样子，我永远记得，我也记得，在出事的那一天，爸爸就是繫这条领带，没想到我今天能够看到，难道是爸爸在天上看着我，他也希望我的第一套西装里，用这条领带吗？我静静坐在书桌，看着全家福与这条领带，泪水已渐渐不受我控制…。

「歌名：男人哭吧不是罪 主唱：刘德华

作词：刘德华 作曲：刘天健

在我年少的时候 身边的人说不可以流泪

在我成熟了以后 对镜子说我不可以后悔

在一个範围不停的徘徊 心在生命线上不断的轮迴

人在日日夜夜撑着面具睡 我心力交瘁

明明流泪的时候 却忘了眼睛怎样去流泪

明明后悔的时候 却忘了心里怎样去后悔

无形的压力压得我好累 开始觉得呼吸有一点难为

开始慢慢卸下防卫 慢慢后悔 慢慢流泪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 不是罪 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

微笑背后若只剩心碎 做人何必惊得那么狼狈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 不是罪 嚐嚐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 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痛哭一回（不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