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那八题数学说穿了只有两题而已，其他的算法都一样，只是题目名称不一样，妳只要抓对技巧一分钟就搞定了！」

她居然回送我一个鬼脸以示回答？这小ㄚ头！算了！我原谅她好了！谁叫我是大人呢，大人不计小孩过嘛！

「我算给妳看，第一题和第四、五、六题用的式子都一样，只是数字比较大，妳别被数字大吓到，照公式算就对了。」

我算完时她忽然茅塞顿开，豁然开朗「喔------。」

「了了吗？」我问

「了。」她点头如捣蒜。

这时她妈妈正好敲门进来，热情地对我们两个说：「九点了，老师我想你也饿了吧？我这里有一些点心，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吃点点心？」

「不用了。」我客气地说

「老师你别客气，这是我从乡下专门带来的糕点，很好吃的。」

「真的不用了。」我说

「妈，我要。我肚子饿了！」

「妳懂不懂礼貌，老师先啦！」

「老师不吃啊！」小妹妹说

其实我很想吃，可是为了保持形象，还是算了。

突然一阵咕噜咕噜叫。

女孩的妈以为是她女儿饿肚子的叫声，瞪了她一眼。

女孩也一阵好奇，到底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最后发现是从我肚子传来时，她忽然噗嗤一笑，一直笑一直笑，笑的跟什么一样，害我好困窘，真想赶快逃离现场！

「原来是老师肚子饿了。那你为什么说不吃？」她又笑。而且还一面笑一面调侃我，如果只有我和她二个人在也就算了，可是在她妈妈前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嘛！真是。

她妈妈马上转移话题，免了我的尴尬。

「老师课上的怎样？我女儿数学还好吧？有没有希望考上公立高中？」

小妹妹马上停止笑声。

「有。如果她用功的话。还有配合我交代的作业，她一定可以的。」

她妈妈听了笑逐颜开。

小妹妹听了却只有抱怨。「厚！为什么还要出作业？」

「因为怕妳会忘记。」我说

「不会，不然下次来你考我。」

「对了！老师，还没正式和你介绍我女儿，真是不好意思，我女儿叫做方可欣，国三！啊我叫做春枝啦！」

「妈！又没人问妳名字。」方可欣说

「我是家长为什么不用问我名字？啊！对了，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翰，翰林的翰。」

「汉您…？」

「翰林出版社的翰啦！」方可欣插嘴说

「喔。那个翰喔！我栽，我栽。〈台语〉」

「啊！老师如果没问题，我女儿就交给你了。钱的方面没问题啦！还有如果我女儿她有考上公立的，我会另外包个大红包给你。」

春枝是典型的传统妇女，因为书读的不多，对老师极是尊敬。先前我面试的家教家长，自恃甚高，标準也高，定一堆高门槛，徵老师的消息在网站PO了一个多月都还找不到家教老师，连我私立名校的头衔也不合他的意，我想那个家长再这样挑剔下去，他永远也找不到老师的。我认为能力才是重点吧！台湾至今还是摆脱不了文凭的迷思。

今天那个春枝妈妈古意的模样，我觉得有些亲切，我妈差不多也是她这一型的，一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乡下妇人。

我心里已经决定接这个case了，春枝伯母也很中意我，我们就这样敲定每星期一至星期五晚上七点到九点上数学课。我跟方可欣说每次我上完数学我都会出几题数学当作她的回家作业，还有每次上课时，我会先小考上次教的，希望她好好唸书，数学没那么可怕啦！我对她说。

「是啊！那是对你而言，对我而言却是可怕到不行。」

「妳不要怕，面对它就是了。」我摆起老师的架子说

「好啦！我会试试看啦！啰唆。」

「可欣，对老师要尊敬，知道吗？」春枝伯母说

「喔。」她敷衍回应。

「老师，辛苦你了。」春枝伯母说

「不会，这是我应该的。」

「天也很晚了，那就再见，可欣送老师到楼下。」

「喔。」

我和可欣走到楼下之后就各自分手回家。

走之前她突然给我一抹十分神秘的微笑。

「妳笑什么？」我问

「没什么。」她抬头看天上的月亮，一副若无其事。

我顺着她视线也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上次看月亮时是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时的月亮是十五满月，今天也是，我认识她刚好满一个月。

想到月亮，不自觉想起她清澈媲美月亮的眼眸，我此时又瞧了她一眼，她正盯着我看，也不知道她这样偷看我有多久了，我竟然浑若未觉。

「妳盯着我做什么？」我问

「没什么。」「你猜，我刚才在笑什么？」

「我不猜。」

「我是笑，还好是你来当我的家教。」

「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你很善良啊！然后有点笨笨的。」

「笨？是谁数学考零分啊？还笨。」

「喂，我只有数学烂而已，并不代表我笨。」

「好了，不跟妳这小妹妹鬼扯了，我出的作业下次来我要先考，妳最好回去就马上开始算数学，以免忘记。」

「哇哇哇汪汪汪…」她对着我吠叫起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我又能怎样呢？只能选择原谅她了。我一脸无奈的表情。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拜拜。」我说

「拜拜。」

我走了很远才回头看她，她竟然还站在原地微笑地目送我，一脸的无邪天真。我有点吓到，毕竟在现代这个人情如纸张张薄的冷漠社会，还能遇到如此纯朴的小女生，应该是稀奇又珍贵吧！

我朝她挥挥手，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